天色刚亮透,训练场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。
9月2日,清晨的风还带着微微凉意,同学们比集合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齐。相比第一天的手忙脚乱,今天大家明显有了章法——帽子扣得正,腰带扎得紧,水杯在脚边摆成了一条线。有人蹲在地上重新系了一遍鞋带,站起来的时候跺了跺脚,像是跟这片训练场打了个招呼。
哨声一响,队列迅速安静下来。教官站在队伍正前方,目光扫过一排排迷彩服:“今天不教新动作,先把昨天的东西练扎实。”

站军姿,还是第一项。
教官的口令和昨天一模一样,但同学们的反应已经不一样了。没有人再偷偷晃脚,没有人抬手去擦汗。太阳从东边教学楼顶上一点点升起来,光线斜斜地打在脸上,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。队列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。二十分钟后,哨声响起。队伍解散的瞬间,没有人像昨天那样立刻瘫坐下去——大家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膝盖,有人弯腰拍了拍小腿肚,有人仰头喝了口水。变化是细微的,但站在旁边的辅导员看得清楚:今天没有人喊累。
稍息、立正、跨立。三个基础动作,练了一整个上午。教官一遍遍地喊,同学们一遍遍地做。起初靠脚声稀稀拉拉,像下雨前零散的雨点。练到第五遍,声音齐了一些;练到第十遍,整个方阵的靠脚声汇成了一记短促的“啪”。休息的时候,三连的一个女生蹲在地上用手比划动作幅度,旁边的同学凑过来看,两个人小声讨论着脚该跨多远。

下午的训练从停止间转法开始。
口令比昨天快了一拍,同学们的反应也跟着快了起来。靠脚声从参差不齐到逐渐统一,排面从歪歪扭扭到慢慢拉直——这个过程用了一个下午。但进步是看得见的。一开始总有几个人转错方向,和旁边的同学面对面撞上;转体时重心不稳的情况也比比皆是。教官让大家分成小组练,动作标准的带着不太熟练的,一遍不行两遍,两遍不行三遍。有个男生总是转不到位,同组的一个同学主动站到他旁边,喊口令的时候故意慢半拍带着他做。练了七八遍之后,那个男生的动作终于跟上了节奏,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
一天的训练结束,同学们三三两两往食堂走,迷彩服后背上的汗渍在晚风里慢慢变干。
有人一边走一边比划今天学的动作,嘴里念叨着“向左转是先动左脚跟还是右脚跟”;有人在讨论明天会不会学新内容,语气里带着点紧张,也带着点期待。
第一天的军训是“新鲜”,后面是“较真”。 站军姿从二十分钟到半小时,靠脚声从稀拉到整齐,转体从撞在一起到步调一致——这些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,但每一天都在发生。没有人再抱怨太阳太毒、动作太难,大家只是把每一个动作重复一遍又一遍,直到做对为止。
迷彩服还穿着,哨声还会响。会计学院的少年们,正在用最笨的办法、最实的力气,把自己一点一点磨成该有的样子。